欢迎光临,登录后可以发帖和回帖。登录注册
阅读设置
字号
16
背景
朗读

雍也第六

昨天1.6 万字

雍也第六

原文

子曰:“雍也,可使南面

[1]

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冉雍一直因为高尚的品德而很有名气,所以孔子称赞他说:“我门下的弟子冉雍,他的器量宽广、见识远大,有一国之君的风度,假如让他处在君主的位置上,处理国家事务、管理百姓,也不是不可以的事。”冉雍为人宽厚稳重,只有宽宏大度才不会对别人苛刻,才会有包容的器量,只有庄严稳重才不会过于烦琐,才能够合适地对待下属,所以孔子这么称赞冉雍。昔日舜在皋陶成为君主的时候对待下属庄严稳重,治理百姓宽宏大度,周文王不在各种狱讼、禁戒等琐碎小事上耽误时间,也是这个原因,读者合起来就可以看出君主应有的品德了!

原文

仲弓

[2]

问子桑伯子

[3]

。子曰:“可也,简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冉雍知道孔子赞许自己有国君的气度,是因为自己宽厚稳重,就疑惑子桑伯子的为人怎么会和自己相似。所以问孔子说:“子桑伯子为人怎么样?”孔子回答说:“平常人为人处世,大都过于烦琐,自取烦恼。伯子的为人,简易而不烦琐,所以也有可取的地方。”根据《家语》的记载,伯子不穿衣服,是率性任意、轻世傲物的人。而孔子认为他有可取的地方,是不是因为他的直率简单、超脱世俗是可取的地方?这是冉雍疑惑的地方。

原文

仲弓曰:“居敬而行简,以临其民,不亦可乎?居简而行简,无乃大简乎?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称赞子桑伯子行事简约,冉雍心里有疑惑,所以评论说:“身居上位的人对待下属,可贵的地方在于简约,但是应该分辨清楚哪些是应当的简单,哪些是不应当的简单。如果立身庄严,做事谨慎认真,没有一点儿懈怠放肆,内心有主见并且严格要求自己;如果行事简约地治理百姓,所有事情只列出要点,关注大局,不在琐碎的小事上耽误时间,这样事情就会有要点而不烦琐,民众就会相安无事不被打扰,这才是应当的简约,这不是很可贵吗?如果自己做人简约,恣意任性,毫不矜持收敛,这样就会因为没有主见而疏于自我约束。而办事也一律简略,不分轻重缓急一味放纵,做事就会没有可以依据的规定,民众没有可以遵守的法律,这就是在不应当简单的地方简单,这不就是因为过于简单而产生过失吗!”冉雍这么说,是因为伯子为人处世太过于简单,怀疑孔子对他过于赞扬了。

原文

子曰:“雍之言然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当时孔子赞许子桑伯子行事简约,赞扬的是他可取的地方,没有来得及进一步议论。冉雍的话就比较准确恰当,是位居上位的人对待下属时正确的论断,所以孔子赞扬他说:“冉雍认为立身庄严而行事简约是合适的,而立身简约处事也简约就是不恰当,他说的难道不对吗!”由此可以看出冉雍平时能立身庄严而行事简约,所以孔子赞扬他可以做一国之君。作为君主,如果能详细地品味冉雍的话,弄明白冉雍所说的庄严简约的意思,那么他就能成为人们所说的淳厚公正、使天下安定的君主啊。

原文

哀公问:“弟子孰为好学?”孔子对曰:“有颜回者好学,不迁怒,不贰过。不幸短命死矣。今也则亡,未闻好学者也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昔日鲁哀公问孔子说:“你有那么多的学生,谁最好学呢?”孔子回答说:“人学习时,一定要是用心钻研,严格约束自己,深入学习,并且有所收获,这样才能称作好学。我的弟子中只有颜回是好学的人。如何看出他好学呢?如果人们的意思被违背,谁能够不生气?只有凭借着感情办事的人,一旦被触动引发,就难以约束自己,所以会因为这件事生气而牵连到另一件事。颜回也有生气的时候,但是他的内心清澈明亮,生气之后立刻会反省悔悟,不害怕更改错误,随后又怎么会重复犯同样的错误呢!颜回这样潜心学习、严于律己,难道不是真的好学的人吗?可惜他寿命有限,不幸很年轻就去世了。如今弟子中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,我没有听说有像颜回一样好学的人呀。十分可惜呀!”颜回在孔子的门下,没有因为善辩博闻被称赞,却被称为好学,而孔子所说的好学,又只是说颜回不迁怒,不犯同样的错误。这可以看出圣贤的学问不在于辞章的背诵,而在于身心性情的修养啊!这个道理,作为君主更应该明白。因为君主的愤怒,就像雷电一样,谁不畏惧?如果稍微有一些迁怒,那岂不是会伤害到没有罪过的人。君主的过错就像日食、月食一样,谁看不到呢?如果害怕改错,岂不是会让品德有亏损?所以在克制愤怒、杜塞情欲上,不能有一天的懈怠。只有自己保持谨慎敬重的态度、探究事物的道理,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,使自己像秤一样公平正直,自然不会在事物的轻重缓急上犯差错,让自己像镜子一样明亮,自然不会沾染过多的尘垢,怎么会有迁怒别人、重复犯错呢!所以说,圣人的学问最重要的在于端正自身。

原文

子华

[4]

使于齐,冉子为其母请粟。子曰:“与之釜

[5]

。”请益。曰:“与之庾

[6]

。”冉子与之粟五秉

[7]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的门人记录说:老师使用财物,只看是否符合道义。公西赤要出使齐国,当时公西赤的母亲还在世,冉有害怕他的母亲缺少养赡的物资,就请求给她补助一些粟米。孔子说:“给她六斗四升。”给她的很少,表示不应该给。冉有不明白这个意思,请求多给一点儿。孔子说:“再给她十六斗。”再给的也不多,表示不应该多给。冉有还不明白,还认为少,就自己给了五秉,一秉十六斛,五秉一共是八十斛,给的很多,这会伤害了恩惠呀!

原文

子曰:“赤之适

[8]

齐也,乘肥马,衣轻裘。吾闻之也:君子周

[9]

急不继

[10]

富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因为冉有给公西赤母亲的粟米过多,孔子就教育他说:“我不是吝啬财物不舍得给,是因为公西赤去齐国,乘坐的是健马拉的车,穿着的是又轻便又暖和的皮袍,这就可以知道他家里的富裕。我曾经听说,君子只救济那些贫穷困难的人,不接济那些富裕的人。如今公西赤家境富足,而你为他们请求粟米的补助,又多给了很多,这是接济富人而不是救济穷人,这怎么是用财的道理呢!”这就是不应当给却给了的情况,孔子这样用道义教育他。

原文

原思

[11]

为之宰,与之粟九百,辞。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门人又记录到:“老师在鲁国做司寇的时候,弟子原思担任家里的总管,孔子给他粟米九百斗,这是他应该得到的正常的俸禄,原思却推辞不接受。”这是因为原思向来性情正直,所以即使是正常的俸禄也推辞不接受,这就是过于廉洁而于理不合了呀。

原文

子曰:“毋。以与尔邻里乡党乎!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因为原思不接受俸禄,孔子就教导他说:“你不要推辞,官员都有固定的薪俸,这是国家的规制,怎么能私自推辞呢?如果你有多余的薪俸,就给你的贫困的邻居一些,这不也可以吗,为什么要推辞呢?”这就是不应该推辞却推辞的行为,孔子这样用道义教育他。大致上人们对物品的接受与推辞,都要有一个合理的原因。当给予的情况却不给,这自然是吝啬;不应该给的情况下却给予了,这就是滥用财物;应该推辞却不推辞,这就是贪心;不应该推辞的却执意推辞,这就是过于清高。只有圣人在对待财物的时候,一律根据情理斟酌使用,自然不会有上面这四种过失。圣人看世上那些爱施小恩小惠、拘于小节、不识大体的人,只能看到他们的浅薄丑陋罢了。想要善于使用财物的人,单独把圣人当作学习的标准就行了。

原文

子谓仲弓曰:“犁牛之子骍

[12]

且角

[13]

,虽欲勿用,山川其舍诸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冉雍的父亲身份卑贱并且品行不端,冉雍却是孔子门下优秀的弟子,凭借着高洁的品行很有名,当时有人拿他的父亲羞辱他,孔子就打比方说:“毛色不纯的牛固然不可以用来祭祀,但如果它所生的牛犊全身赤红,而且头角周正,这正是祭祀时候需要的。即使人们因为它是毛色不纯的牛所生就不用它,但是山川之神怎么会舍弃它呢?如今冉雍父亲的恶行就像毛色不纯的牛一样,冉雍的贤德就像全身赤红色、牛角端正的牛一样,人们虽然因为他父亲的恶行而不愿意任用冉雍,但是冉雍有如此高尚的品德,自然应该被任用,怎么能被舍弃呢!”这可以看出,圣贤的成长,不会受到家庭出身的影响,用人者只要依据他的才能品德就行了,不必理会他的家庭门第怎么样。古时候的帝王,推举贤人不以常法,就是这个原因。

原文

子曰:“回也,其心三月不违仁,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在我心里仁是最完美的道德,一定要完全遵循天理,没有任何私欲,这才能称作仁。如果在一息之间,有一点儿杂念,都不是仁。我门下的弟子立志于追求仁的有很多,其中只有颜回,既天资聪颖又刻苦求学,能够去除自己内心的私欲,完全遵循天理,时间能达到三个月之久,在这期间他内心不会产生一点儿私欲,能完全安心于实行仁道。其余的众多弟子,一般也有求得仁的时候,但是得到之后很快就又失去了。或者只能在一天之内保持仁的状态,但不能每天都保持。或者能在一个月内保持仁的状态,但不能每个月都这样,怎么能像颜回一样保持三个月的时间呢?”从孔子的这些话,不只是可以知道孔子的弟子中谁优谁劣,也可以看出达到仁道的艰难啊!然而孔子过些天又说,我想要仁,仁就能到了。所以孔子这并不是用困难来阻止人们追求仁呀!因为仁在心里,所以想要就可以得到,但是因为人容易放纵自己,所以稍微一放松就会丢失仁。想要求取仁,一定要先学会控制自己才行呀!

原文

季康子问:“仲由可使从政也与?”子曰:“由也果,于从政乎何有?”曰:“赐也可使从政也与?”曰:“赐也达,于从政乎何有?”曰:“求也可使从政也与?”曰:“求也艺,于从政乎何有?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季康子问孔子说:“可以让你的弟子仲由作为大夫从政吗?”孔子回答说:“一般人优柔寡断难以下决定,不能够从政。但是仲由勇敢忠义,是一个果断刚毅的人,让他做大夫,一定能够解决重大的疑问,制订重要的计划,该决断的时候就决断,一定会让国家振兴,而不至于在政令上松弛呀!他在从政上有什么难的呢?”季康子又问:“可以让端木赐作为大夫从政吗?”孔子回答说:“一般人拘泥固执不知变通,不能够从政,端木赐能够闻一知二,是一个聪明通达的人,让他作为大夫,一定能审视事情的情势,通晓事物的规律,斟酌解决这些问题,知道变通而不至于因为固执阻碍事情的处理。他在从政上有什么难的呢?”季康子又问:“可以让冉求作为大夫从政吗?”孔子回答说:“一般人才能不足,不能够从政,冉求擅长处理政事,是一个有才能的人,让他作为大夫,一定能治理好繁乱的事务,周密地做出安排,根据不同的事情做出不同的反应,并且态度从容,不慌不忙。他在从政上有什么难的呢?”这三个人的才能,各有自己的长处而都适用于从政。假如季康子能劝说鲁国国君尊奉孔子,任用贤人,又怎么不能恢复到周朝的太平盛世呢?可惜孔子不被重用啊!

原文

季氏使闵子骞

[14]

为费宰。闵子骞曰:“善为我辞焉!如有复我者,则吾必在汶

[15]

上矣!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季氏作为鲁国的大夫把持鲁国的朝政,有一天派人去任命闵子骞为费邑的长官,闵子骞是一个有品德的人,厌恶季氏,不肯做他的同党,又不能明说,就对使者说:“大夫虽然想任用我,但是我不想做官,请你帮我好言推辞,表示我不想做官的决心,制止他任用我的想法,一定不要再来找我了。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,再次来召我做官,那么我只有逃避到汶上去,不能再留在鲁国了呀。他怎么能强行让我做官呢!”闵子骞归隐起来不做官,不和权臣同流合污,说话谦逊却不逢迎,能够在乱世躲避灾祸,真的可以说是贤德啊!但是闵子骞如此贤德,鲁国国君不能重用他来匡正国家,而导致季氏想要把他任用做私臣,这就是鲁国萎靡不振的原因呀!

原文

伯牛

[16]

有疾,子问之,自牖

[17]

执其手,曰:“亡之,命矣夫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斯人也而有斯疾也!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冉伯牛得了重病,孔子前去看他,冉伯牛就暂时移到南窗下,让孔子在南面看自己。这是用对待君主的礼仪来尊敬地对待孔子呀。孔子不敢承受,所以不进屋,通过窗户握着他的手,和他诀别说:“你的病情这么危急,一定难以活了呀,但这是天命,不是你人的原因。”为什么会这样呢?没有品德的人,有的得了重病,有的招致了灾难,这自然不值得说。但如今像伯牛这样的贤人,为什么患有如此严重的疾病!像这样的贤人,为什么患有如此严重的疾病!这不是本不应该发生的事吗?只能认为这是天命了!孔子感到如此的痛惜,所以才有这样的感叹!

原文

子曰:“贤哉!回也。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。贤哉!回也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称赞颜回说:“一般人学习道的有很多,但是有所收获的很少。我看颜回是一个贤德的人。如何看出来的呢?对人来说,最难的就是生活贫困了,颜回是最贫穷的人。他的饮食不过是一筐饭食、一瓢饮水,又居住在陋室狭巷中,贫困到了这种地步。如果让别人处在这样的境地,肯定会难以忍受、苦不堪言,但是颜回却能自得其乐。他能在这种情况下悠然自得,不因为自己的贫困而变得苦闷。这是因为他目光远大,不会为当前的处境感到不满,他对道的追求很深,外部事物难以转移他的心志,如果不是贤德的人谁能做到这些?所以说颜回很贤德呀!”通常人们在富贵的境地就感到快乐,处于贫困的境地就感到忧虑,这是人之常情。圣贤的欢乐,超出了生活上的贫富,舜禹虽然拥有天下但是不贪图享乐;孔子的饮食只是蔬菜和水,仍然在其中感到了欢乐;颜回身处陋巷,饮食简单,也不改变自有的快乐,这是因为他们一心追求道啊!求学的人应该向他们学习。

原文

冉求曰:“非不说子之道,力不足也。”子曰:“力不足者中道而废,今女画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冉求独自对孔子说:“老师你的学问很高深美妙,我不是不喜欢学习,只是因为自己资质较差,心里虽然想要进取学习,但是能力不足,所以学习不了啊!”孔子教育他说:“能力不够,并不是不用力,而是诚心追求,努力学习,至于在半途气力衰减,停滞不前,不得不停止,这才叫作能力不足。如今你是懒惰懈怠,不愿意努力向前,就像给自己画了一个界限一样,在能前进的时候不愿意前进,并不是向前进却不能前进呀,怎么能自己推脱说能力不够呢!”大致上人们对某件事的强烈追求,源自对其于深刻的认知和真心的喜爱,所以才意志坚决地一定要实现它。像冉有这样,还是因为没有认识到学问中值得喜爱的地方,如果他知道了,就一定会像颜回一样欲罢不能,又怎么会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呢!求学者不能不以此来勉励自己呀!

原文

子谓子夏

[18]

曰:“女为君子儒,无为小人儒!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曾经教导弟子卜子夏说:“如今求学的人都被称作儒,但是却不知道儒之间也有分别。一种儒是君子之儒,一种儒是小人之儒。君子之儒,他们的求学固然和众人一样,但是他们一心为自己学习,不追求名声,如果有不明白的道理,就用心去寻求解决,如果品德不高,就踏实地去实践体验,对这些都只是自己用心实践,没有追求名利的想法,这就是君子之儒。小人之儒,他们的求学也和众人一样,但他们为的是获取名利,不肯踏实学习,每知道一个道理,就要得到人们的称赞,每做一件事,也要得到人们的称赞,这些都只是在表面上装饰自己,而没有真实的学问,这就是小人之儒。你如今只需要学习君子之儒,专心为自己学习,不可以学习小人之儒,为了名利而学习。你如果能仔细了解这些,就会走向正途,端正心术,学问自然能够精进,而不会变得鄙陋,所以你能不谨慎吗!”君子之儒和小人之儒不只关系到学问,也关系到社会风尚。君子之儒被君主重用,就一定能守正奉公、实心为国,国家、百姓都会受到其带来的恩泽;如果小人之儒被任用,就会违背公义、谋取私利、笼络下属、欺骗君上,就会祸国殃民,引起巨大的祸端。所以用人者既要观察臣下的办事能力,也要考查他们的心思,这样才能判断他们的为人。

原文

子游为武城宰。子曰:“女得人焉尔乎?”曰:“有澹台灭明

[19]

者,行不由径,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昔日子游担任武城邑的官职。孔子问他说:“处理政务首先要获得人才。武城中一定有道德品行可以用来端正社会风气的人。你如今作为当地的长官,曾经得到过这样的人才了吗?”子游回答说:“有一个叫澹台灭明的人,是武城里贤德的人。他内心正直,行事端正,平时走路,一定走平坦的大路,从不走便捷的小道。平时前来拜见,一定是因为城里面的公事,如果不是公事,从不到我住的地方来。从不走小路、办事公正可以看出他不急功近利,不贪小便宜;没有公事就不来见邑宰,可以看出他不会心存私利、包庇他人。这就是澹台灭明被我当作是贤人的原因。”子游作为邑宰,还这样选择人才,以此上推,宰相为天子选择官员,君主为天下选择宰相,都要用这种方法。这样正直的人才才能得到重用,阿谀奉承的风气才能被止息。

原文

子曰:“孟之反

[20]

不伐

[21]

。奔而殿,将入门,策其马,曰:‘非敢后也,马不进也。’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一般人只要有了功劳就一定会炫耀自己。我看鲁国的大夫孟之反,是一个谦虚谨慎不夸耀自己的人。军队前进的时候,他一定会勇猛地冲在前面;军队后退的时候,就在最后面断后。当时齐国和鲁国打仗,鲁国的军队败了。众人都忙着撤退,只有孟之反独自一个人在后面阻断敌人、保护士兵,这可以说是很大的功劳啊!他自己却不把这些当作功劳,到了将要进入城门的时候,在众人的瞩目下,拿鞭子抽打自己的马儿说:‘我不是敢于故意断后阻击敌人,只是因为马儿疲惫不能往前走。’”孟之反怪罪马儿不肯前走,正是用来掩盖自己的功劳,这难道不是不炫耀自己的功劳吗!这些就可以成为一个贤德的大夫了。大致上不炫耀自己的功绩是一个人最美好的品德了,谦虚能让人获益,骄傲自满一定会招致损失。颜回不夸耀自己的长处和功劳,所以孔子赞许他;大禹不炫耀自己的功绩,所以舜称赞他。读者应该仔细的研究体会这些啊!

原文

子曰:“不有祝

[22]

之佞

[23]

,而有宋朝

[24]

之美,难乎免于今之世矣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如今社会风气不像古时候那样淳朴了,风俗也不敦厚了。人们不喜欢耿直而喜欢奉承讨好,不喜欢美德而喜欢美色。只有像祝一样能说会道,像宋朝一样相貌英俊才能让人们喜欢。如果没有祝那样的口才、宋朝那样的容貌,就不符合人们的喜好,会被人们厌恶舍弃。如今想要不被人们憎恶,很难呀!”巧言令色在尧舜时期是被人们厌恶的,但是到了春秋时期,就获得人们的喜爱,这就可以看出社会习俗的浅薄,所以孔子才哀伤感叹呀!有匡扶世道的责任的人,能不在自己的爱好上谨慎吗!

原文

子曰:“谁能出不由户,何莫由斯道也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任何事物一定有它自己的道理,就像房屋一定有门一样。人如果能不通过门进出房间,那么做事就可以不依据事物的道理。但是天下有谁能不通过门进出房屋呢?所以为什么不遵从事物的事理呢?”做人的道理都在个人自己,既没有被禁止也没有遇到困难,那么人为什么不遵循事理呢?这确实很奇怪啊。圣人警示世人的意味如此深切,人如果能反思自己,那么离道还会远吗?

原文

子曰:“质胜文则野,文胜质则史。文质彬彬,然后君子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人固然要朴实,但也需要有文采。这两方面需要保持统一,不能有一方超过另一方。如果只是追求朴实,导致胜过了文雅,就会过于淳朴,而像野人一样缺少文雅,这只是粗俗简单罢了,这怎么能受到君子的尊崇呢?如果只是追求文采,导致超过了质朴,虽然看起来很美好,但是没有真实的内涵,就像那掌管文书的人一样,全部都是虚假的装饰罢了,这怎么能受到君子的尊崇呢?”只有内心忠厚诚信,外表威严庄重,文采质朴配合得宜,既有文采又有朴实,质朴和文雅之间能保持统一,这才是品德高尚的君子。品德高尚的君子又怎么会鄙俗和做作呢?周朝末年,繁文缛节兴盛,而淳厚古朴的风尚完全消失了,孔子想要矫正这些偏差,让社会回归正气,所以才这么说。但是当时的国君,安心于腐败的政治,不知道变更;公卿大夫沉迷于不良的习俗,不知道匡正,这些都是周朝逐渐衰落的原因。需要挽救社会习俗的人,应该要牢记啊!

原文

子曰:“人之生也直,罔之生也幸而免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人活着应该遵循正理,如果人们心里或者表现出来的是非善恶都依据天理公心,那这就是正直。人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,活在天地间就不会心生愧疚了。假如一个人荒诞无稽,做事偏私邪恶,或者造假来获得名誉,或者违背本心来追求身外之物,这些就是狡诈虚伪,就丢失了为人之道。既然为人之道丢失了,就不能算是人了,即使活在世上,也不过是侥幸苟活罢了,怎么能不深感愧疚呢!”就像花草树木,有的凋零有的茂盛,有的旺盛繁茂,有的分散凋敝,这都是它们生长繁殖的道理。如今有的人却故意造假,或者是非颠倒,或者以假乱真,不遵守为人之道,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只是侥幸。人如果不正直,和花草树木有什么不同!孔子是这样痛恨那些不正直的人呀。所以圣明的君主,要任用正直公正的君子,远离狡诈邪恶的小人,这样才会让人信服。

原文

子曰:“知之者,不如好之者;好之者,不如乐之者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人在提高品德修养时,付出的努力各不相同,然而一定能要到达极点,才能有收获。那些不知什么是道的人,自然不必说,假如一个人知道什么是道,也知道一定要求取道,这自然比那些不明白什么是道的人强!但如果只是心里知道,而不用心求取,就比不上爱好道的人,爱好道的人能深入探究追求道,能研究其中的要点,努力地求取,之后能够获得道。这岂是那些只懂得道的人能比的?所以说懂得道的人不如爱好道的人。爱好道的人固然要比知道道的人强,但这也只是在心里努力求取,没有付出实际的行动。比不上求道为乐的人,这样的人在领悟了道的意思,有自己的心得体会后,整个身体都会感到舒适,并且学有所成。这又怎么是爱好道的人能比得上的?所以说爱好道的人不如以求道为乐的人。”从这三者的地位来说,懂得不如爱好,爱好不如以求道为乐。从付出的努力来说,以求道为乐源自对道的爱好,对道的爱好源自对它的了解。如果不了解就是对道的理解不清晰,如果不喜欢就是对道的追求不强烈,如果不以求道为乐就是对道的体会不深入,这些次序也不可以乱。求学的人如果能够逐渐用功,不断深入学习,那么就可以逐步到达道的极点。这是圣人对人们的勉励。

原文

子曰:“中人以上,可以语上也;中人以下,不可以语上也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人的资质有高有低,学问有深有浅。教导他的时候,要看他的能力怎么样。如果是中等资质以上的人,既具有较高的资质,又有熟练的学习技巧,这就是有了向上进步的机会。传授者可以妥当地讲解高深的学问,他听了之后也不会觉得困难,就像登山的时候,到了高处的时候,再讲山顶的风景,就很容易能领会,所以说能够对其讲高深的学问。如果是中等以下资质的人,资质一般,学问也不熟练,只要根据他的能力进行引导就行。如果告诉他一些高深的道理,他既感到勉强,最终也会没有收获,就像走路一样,在近处说远方的路途,这怎么能讲明白呢,所以说不可以对这种人讲解高深的学问。”所以说君子在传授知识时应该因材施教,不能不按难易程度有序地进行教导呀。这是对教授知识的人说的,如果是求学者,则应该勉励自己,发奋前进,这样下等资质的人也可以学到高深的知识。如果懒惰懈怠,那么中等资质的人也会变得愚笨,这主要看一个人的志向怎么样了。孔子日后又告诉鲁国国君说,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,即使是资质愚笨的人也能变得聪明透彻,即使是柔弱的人也一定能变得强大,这又是求学的人应该注意的。

原文

樊迟问知。子曰:“务民之义,敬鬼神而远之,可谓知矣。”问仁,曰:“仁者先难而后获,可谓仁矣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樊迟问孔子:“怎么才能算是聪明呢?”孔子回答说:“聪明人能明白事理罢了。人们的生活和日常的用度,都有各自的道理。鬼神保佑善良,惩戒淫邪,虽然和人们的事理有相通的地方,但是鬼神之事却难以被人们弄明白。探求这些,只会更加让自己困惑。如今只要专心致力于人应该做的事,对那些应该达到的人伦道德,应该做的分内之事,都一件一件踏实地去完成就行了;对待鬼神,只用恭敬地侍奉就行了,不要去接近亵渎他们。一个人心中有坚定的信念,所以鬼神赐福降祸的说法不能使他动摇,幽暗难明的事情也不会让他迷惑,这不就是聪明吗?”樊迟又问:“怎样才叫作仁?”孔子回答说:“仁的人一心为公罢了。做人的道理,本来就是难以完全弄明白。不能在做事之前就期待某种结果,即使是通过努力很自然地获得的结果。因为一旦心里有了期待,就容易产生私欲。只要先把困难的事完成了,尽力去解决那些与身心相关的紧要的事就行。至于结果,以后自然就有了,不用去期望达到特定的结果。这样的人心里有坚定的操守,所以能维护公理,主持公道,没有给自己谋划私利的念头,这不就是仁吗?”孔子的话,虽然把智和仁分开来谈论,但其实只是一个道理,谄媚鬼神就和期望特定的结果一样,先处理困难的事务就和让民众遵守道义一样,人如果能致力于解决困难的事,不计较自己的祸福得失,那么就能得到仁和智了。这也应该被求学的人知道的呀。

原文

子曰:“知者乐水;仁者乐山。知者动;仁者静。知者乐;仁者寿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天下有明智的人,有仁德的人。人的品格不同,他们的性情也有差异。大致上明理的人喜好水,仁德的人喜好山。明智的人能够清楚地知道天下间的事理,他们圆润活泼,没有一点儿迟钝呆滞,就像水流动的时候一样,这就是明理的人喜好水的原因。仁德的人在道德修养上朴实自然,他们端庄稳重,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而动摇,就像山一样稳定,这就是仁德的人喜好山的原因。人们只是因为心里有牵挂,所以才会有很多忧虑。明理的人圆润灵活,不受事物的拘束,心胸开阔,所以遇到事情能够摆脱烦恼。世上的事,都不能对他造成拖累,这样怎么能不充满乐趣呢!人只有纵欲无度,不知克制,才会减损寿命。仁德的人既然能做到安静寡欲,那么就能很坚定地克制自己的欲望,这就能够延长自己的寿命。危害身心、减损寿命的事,都会对其带来影响,这怎么能不健康长寿呢!”人们都想生活有趣,也都想健康长寿,但是只有明理仁德的人才能得到,这是他们自我约束、修行品德的功劳,人应当知道用这些来勉励自己呀。

原文

子曰:“齐一变,至于鲁;鲁一变,至于道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我们周朝最开始取得天下的时候,把齐地分封给姜太公,把鲁地分封给周公。这两个国家都是被圣人治理,它们的政治教化、风俗习惯自然很纯粹、很兴盛。到了今天,齐国和鲁国都和当时不一样了,齐桓公取得霸业之后,齐国的习俗就变得急功近利,人们喜欢虚夸狡诈,姜太公时的太平盛世已经不存在了。鲁国则是没有改变,如今还知道重视礼仪教化,尊崇忠信仁义,周公时期留下的社会风气还在,但是周公去世之后所行的政令也自然被废弃了,所以鲁国不可能没有衰退。如果齐国的君臣能对旧的政治做出改善,就能达到如今鲁国的水平,因为只有改变了急功近利的风气,才能去恢复礼仪教化,去除了虚夸狡诈之后,才能到达忠信仁义,然而文治武功的兴盛,很难完全恢复啊。假如鲁国的君臣对旧的政治做出改变,就能够恢复到先王时的水平。因为鲁国的礼仪教化、忠信仁义都和先王时期一样,只要对荒废的政令纲纪做出改变,就能够回到先王时的兴盛的文治武功了。所以说齐国一改善,就能达到鲁国的水平,鲁国一改善,就能达到先王时的水平。”这可以看出孔子治理国家的次序,假如这两个国家能采用,虽然达到先王之道的难易程度不同,但是在经过多次改善之后,国家一定能得到治理,可惜没人采用孔子的主张。

原文

子曰:“觚

[25]

不觚,觚哉!觚哉!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感叹说:“天下的事物有了实际的作用,才能根据其作用称呼它的名字,就像饮酒用的容器之所以叫作觚,是因为它有棱有角。如果把觚的棱角去掉,就失去了它叫作觚的本意了。既然失去了本意,那就是名存实亡,还能算是觚吗?还能算是觚吗?”孔子这么说为的并不是一个觚,而是因为看到世上有很多有名无实的人,所以才用觚来表达自己的感慨。君主只有尽到了君主应尽的责任,才能成为君主,臣子尽到了一个臣子应尽的责任,才能成为臣子,不然的话就都是不应该称作觚的觚。孔子所说的又怎么只是一个小小的容器呢?

原文

宰我问曰:“仁者,虽告之曰:‘井有仁焉。’其从之也?”子曰:“何为其然也?君子可逝也,不可陷也;可欺也,不可罔也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宰予立志求仁,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做,就问孔子说:“仁德的人既然需要关爱别人,那么当听说别人遇难时就应该去营救,即使是别人告诉他说,有人掉在了井里,也应当跳进井里营救吗?不救,就是没有对人给予同情,下去营救,就有身陷危境的风险。这样想要做到仁岂不是很困难吗!”孔子回答说:“仁德的人虽然急切地想要救人,然而一定要自己活着才能营救别人,如果跟着跳下井里,不仅帮不了别人,还会让自己失去生命,这是愚蠢的行为。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只要是仁人君子听说别人遇到了危险,就会感到同情可怜,将他们营救出困境就行了,但不可以跳入井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。遇事都要仔细地斟酌一下,如果是理所应当的事,即使被别人欺骗,也应该义无反顾地去营救。但是却没有必要跳入井中救人,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。即使你想要做仁德的事,也应该仔细分辨一下事情的轻重缓急才行。”能够广施恩泽、兼爱无私,就是心存仁德;能读揣测度量事理,做事比较明智。经过仔细度量之后做仁德的事,才不会被蒙蔽以至于陷入危险的境地。宰予想要做到仁却让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,这是不明智的,所以孔子才这么教导他。

原文

子曰:“君子博学于文,约之以礼,亦可以弗畔

[26]

矣夫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君子学习的目的是获得道。但是道分散在万事万物中,被文化典籍承载,如果不能广泛地学习文化典籍,就会见识浅陋,不能够通达事理。人本身就具备了道,而礼是用来约束自己不叛离道的。如果只是广泛地学习而不用礼仪约束自己,则付出的努力就是漫无边际、没有成效,这就叛离了大道。所以君子一定要博览群书,对天地间的民俗风情,对《诗》《书》等文化典籍都要去学习讨论,来增长自己的见识,这就是广泛地学习文化。但是也不能只是广泛地学习,也一定要用礼仪来规范约束自己,使自己的言谈举止都符合礼节,不能有任何放肆,这就是用礼仪约束自己。广泛地学习文化典籍,可以逐渐地增加自己的见识,不让自己变得孤陋寡闻;用礼仪来约束自己,这样自己的身心就有了依靠,不会叛离大道。这样努力学习,即使不一定能和道保持一致,但是根据这种方法前进,最终也可以获得道。又怎么会叛离呢?”圣人的教导是如此深切呀。对君主来说,亲近贤人、接纳谏言、读圣贤书、探求事理这些都是广泛地学习;根据自己的见识听闻,来检查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、考察政务,这就是用礼约束自己。君主如果能做到这些,那么国家很快就能达到二帝三王时的太平盛世了呀!

原文

子见南子

[27]

,子路不说。夫子矢之曰:“予所否者,天厌之!天厌之!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曾经到过卫国,卫灵公的夫人南子一直敬仰孔子的道德,想要见孔子。孔子推辞不了,不得已去和南子见面。古人在一个国家做官,有拜见国君夫人的礼仪,南子根据这个礼仪求见孔子,所以孔子不能拒绝。孔子这么做,没有任何不符合礼仪的地方,但是子路不知道这些,只是说南子是一个淫乱的人,孔子不应该去见她,所以不高兴。孔子也不向子路说明原因,只是发出誓言说:“为人处世,一定要依据天理,只要不愧对上天,上天就一定会保佑的。假如我的行为不符合礼仪,不符合道义,有一丝一毫愧对上天,上天一定会谴责我的!上天一定会谴责我的!”孔子发这么重的誓言,是想要子路相信自己,并且在深刻地思考之后明白孔子这么做的原因啊!孔子道德高深,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,所以他才会前去见南子。但是孔子在见了卫灵公之后,很快就离开了卫国。孔子岂会委屈自己的抱负,迎合别人呢!把这些放在一起就可以看出圣人的志向啊!

原文

子曰:“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!民鲜久矣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说:“事情过头了之后,就要进行减损;不足的地方,就要进行补充,过头和不足都不是完美。只有中庸这种品德,来自上天和人内心的公正,包含在人们平时的生活中。中庸之道既不会过头也没有不足,其中蕴含的道理可以长久地实行,是最精妙、最完美的道理,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品德吗!然而这个道理是每个人都应该获得,也是每个人都应当做到的。古时候圣贤治理国家和修养自身都是用的这种方法,但如今的人,要么被自己偏执的脾性拘禁,要么沉溺在破旧的习俗中。贤达明智的人,因为过于聪明而不能抑制自己来符合中庸;愚笨的人,则因为过于懈怠而不能勉励自己达到中庸,我已经很久没有从民众中见到这种道德了。”孔子深刻地感受到了世道的衰败,所以才这样感叹。

原文

子贡曰:“如有博施于民,而能济众,何如?可谓仁乎?”子曰:“何事于仁,必先圣乎!尧舜其犹病

[28]

诸!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子贡只是有很远大的志向,却不知道如何做到仁,问孔子说:“我听说博爱就叫作仁。假如有人对民众广施恩泽,完全满足百姓们的需要,老师你认为这样的人怎么样,可以被称作仁吗?”孔子回答说:“仁德的人的志向很远大,但他们的力量是有限的。如果能广施恩泽,赈济百姓,这有岂止是仁呢。这一定是在仁道上达到完美境界的圣人才能做到的啊。像尧舜这样圣明的人或许能做到吧!但是尧舜在治理天下的时候,也会为百姓生活疾苦而感叹担忧,他们也经常因为做得不够好而感到愧疚。更何况其他人呢!”圣人尚且认为得到仁很困难,而你在追求仁上,离得还很远啊!

原文

“夫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告诉子贡说:“你把广施恩惠、赈济百姓当作仁。这是因为你还没有认识到什么是仁德。我们所说的仁,只是纯然公正的天理,其中没有掺杂任何个人的私欲,看别人就像看自己一样,别人的疾病痛苦都看作和自己有关。如果自己想要有所作为,就不忍心看到别人陷入危险,一定会用心去帮助他,让别人和自己一起有所作为。自己想要飞黄腾达,就不忍心看到找别人生活穷困,一定会用心开导提携,让别人和自己一起飞黄腾达。”这就是把天下看作一家,把万物看作一体,即使没有关爱所有的事物,但是也已经具备了仁的本体,自然就具备了仁的功能。这才能叫作仁,而不只是广施恩惠、赈济百姓。

原文

“能近取譬

[29]

,可谓仁之方也已。”

张居正讲评译释

孔子接着说:“仁的本体,就是公正之心。追求仁道的人,也不需要向别的地方求取!要能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,将心比心,因为自己想要有所作为,就知道别人也像自己一样想要有所作为,就帮助别人取得作为;因为自己想要飞黄腾达,就知道别人也像自己一样想要飞黄腾达,就帮助别人飞黄腾达。所以说实行仁道的方法,不过就是追求纯然公正的天理,摒弃个人的私欲罢了。怎么会有别的方法呢?”子贡说的是在功用上求取仁道,所以会越来越困难,越来越偏离仁道。孔子的论述,只是在内心求取仁道,方法简单易行,况且能被人们轻易地掌握。尧舜成为圣人的方法,也不过就是这些呀。尧舜的圣明贤德又怎么是爱所有事物呢,只是因为他们心里追求的是安定百姓罢了。君主如果怀着安定百姓的想法去治理天下,坚持去追求仁德圣明,又怎么会比不上尧舜呢!

注释:

[1]南面,古代以坐北朝南为尊位,故天子、诸侯见群臣,或卿大夫见僚属,皆面南而坐。帝位面朝南,故代称帝位。

[2]仲弓,是冉雍的宇。

[3]子桑伯子,春秋时期鲁国人。

[4]子华,公西赤。

[5]釜,古代的容量单位,六斗四升为一釜。

[6]庾,古代容量单位,十六斗为一庾。

[7]秉,古代容量单位,十六斛为一秉。

[8]适,到……去。

[9]周,通“赒”。周济,救济。

[10]继,接济,补偿。

[11] 原思,原宪,字子思,宋国(今河南省商丘市)人。孔子的弟子,孔门七十二贤之一。

[12]骍,赤色。

[13]角,动物头上长的角,这里指牛的头角周正。

[14]闵子骞,名闵损,字子骞,尊称闵子,世以字行。春秋末期鲁国人,孔子高徒,在孔门中以德行与颜回并称,为七十二贤之一。

[15]汶,水名,在中国山东省。亦称“大汶河”。

[16]伯牛,冉耕,字伯牛,世称“冉伯牛”或“冉子”。生于陶(今山东菏泽定陶县冉堌镇),中国春秋时期著名学者、孔子的门徒。

[17]牖,窗户。

[18]子夏,卜(bǔ)商,字子夏,尊称“卜子”或“卜子夏”。“孔门十哲”之一,七十二贤之一。

[19]澹台灭明,复姓澹台,名灭明,字子羽,鲁国武城(今山东平邑县)人。孔子的弟子,孔门七十二贤之一。

[20]孟之反,鲁国大夫。

[21]伐,夸耀,自夸。

[22]祝,字子鱼,卫国大夫,有口才,以能言善辩受到卫灵公重用。

[23]佞,能说会道。

[24]宋朝,春秋时期宋国公子,以美貌闻名。

[25]觚,是古代一种用于饮酒的容器,也用作礼器。圈足,敞口,长身,口部和底部都呈现为喇叭状。

[26]畔,通“叛”。背叛,反叛,叛乱。

[27]南子,春秋时期女政治家。原是宋国公主 ,后嫁卫灵公为夫人。

[28]病,弊端,不足。

[29]能近取譬,能设身处地,推己及人。